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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送不出去的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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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货笔记本
古尼的
私人。
“私人”的意思是:我要先读。 —J.
搬家的14号箱子上写着“厨房”,可是里面连一把勺子也没有。只有这本笔记本、一只袜子和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的橡皮青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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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不出去的那个
我来这个街区四天了,已经认得一整条街了。
我的交朋友计划:
说声你好。
说点有意思的话。
???
我卡在第2条了。第3条,一点主意也没有。
今天早上,有个东西从我的窗前飞过,把我吵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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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包裹。
后来又飞过一个,再一个:九个包裹排成一队,像鸭子一样。它们飞过街道,钻进了对面店里的信箱。(另外那十一个,我后来才知道,早就飞回来了,那时我还在睡觉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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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条我已经有了:“我看见包裹在天上飞。”
这个没意思。这种事太常见了。
那张字条是胡莉塔写的,她是我今天早上才在对面店里认识的女孩。她用绿色的笔写字,用绿色写的字擦不掉。我试过了。
我把条纹毛衣套在睡衣外面,然后过了马路。
“全都退回来了,”女巫说,“又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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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名叫玛拉。她开着一家“不可能快递”店,还有一枚会发光的印章。
胡莉塔就在我自己的笔记本上给我解释,也没问我同不同意:
这样,没有哪个包裹会丢。也没有哪个会送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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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架上放的是退件:二十个从来没有人送得出去的包裹。它们都是同一个人寄的。
“R.是谁?”我问。
“一个字特别丑的人,”玛拉说。她再没说别的。
她把十九个退件装进一个大口袋。那天晚上,她要把一架钢琴送到灯塔,顺便把它们全都再试一遍。她会在天亮时回来。只剩下了一个。
“那个送不出去,”玛拉说,“只有一条规则:不许碰货架。”
“当然,”胡莉塔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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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一关上,胡莉塔就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你会送快递吗?”
我说了想交朋友的人都会说的那句话:
“会。在我以前的街区,我是专业快递员。”
我说的
实际情况
专业人士。狗狗专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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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莉塔拿出了仅剩的那个包裹:1号,送不出去的那个。她的手有点发抖。我的手也是,不过我装得更好:唯一看得出来的,是我把毛衣穿反了。
“如果我们能在天亮前把它送到,”胡莉塔说,“玛拉就会看到,我会送退件。”
“要是不行呢?”
“那它就自己飞回来,就当什么也没发生。”
我当然觉得这是个绝妙的计划:我那时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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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自行车的铃声响了,橱窗外出现了一个戴头盔的男孩,他背着一个黄色背包,上面写着:闪电快递。十分钟送到,晚了免费。
“不可能快递?”他说,“这里唯一不可能的事,就是你们能送出点什么。”
托尼奥。送得超快,送的东西超无聊。
“那我们今天就送这个,”胡莉塔说。托尼奥念了一遍“龙之家”,笑得头盔都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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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画了一张送货地图,因为专业快递员都会画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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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河街7号不是一座房子。它是一堵墙。
那是一堵光溜溜的墙,没有门,也没有窗,只在很低的地方,几乎贴着地面,有一块黄铜板,板上有一个形状奇怪的凹槽。
“说不定是个信箱,”我说。可是包裹放不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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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对这堵墙什么办法都试了:
敲墙
大喊
从上面看
放弃
隔壁房子的阳台上,一位阿姨一边给天竺葵浇水,一边看着我们。
“那个包裹已经来了好多年了,”她说,“而且每次走的时候,都和来的时候一个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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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很冷,胡莉塔又读了一遍标签。
“上面写着‘保持温暖’,可它在冰冷的货架上放了好多年了。”
我是新来的。东西上写着“保持温暖”,我就让它保持温暖。
我把包裹塞到毛衣下面,我们又过了一次大桥,我坐在艾利亚面包店的排气口上,烤炉的热气就从那里冒出来。
你看起来像个怀了宝宝的邮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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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就这样待了好一会儿,空气里飘着面包的香味,我开始出汗。这时,有东西在我的肚子上轻轻敲了一下:咚。
“是你的肚子在响吗?”胡莉塔问。
“我的肚子不会发出‘咚’的一声。”
然后,包裹看了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