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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雷雨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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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货笔记本 2
古尼的
正式。
“正式”的意思就是我先看。正式地。 —J.
1号笔记本用完了:写满了。这本是店主玛拉给我的,封面上盖着她的印章。她说正式的笔记本不能画画。走着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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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雨猎人
玛拉的店里有一个包裹在发抖。从上星期六起,一天比一天抖得厉害。
我才不碰它。
我和胡莉塔送的上一个包裹是一颗蛋。现在它是面包屑,一条什么都学我的小龙。
我家对面的店里,还剩十九个退件。会发抖的那个比别的更着急。
不是害怕:星期六下午六点有雷雨。我在天气预报上看了六遍。 —J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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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退件的人,必须用擦不掉的墨水(就像胡莉塔的绿色记号笔)在标签上签字。不签的话,天一亮它就会飞回货架。所有退件都是同一个人寄的:R.
2号包裹上盖着二十三个“退件”章。
二十三个。我数了两遍。 —J.
“我自己送过它二十三次,”玛拉说,“没有一次是在雷雨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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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十点,玛拉拿着2号包裹在柜台前等我们。托尼奥也在:我们三个每个星期六都要在店里受罚,因为没经过允许就送了1号包裹。
“这个,”玛拉说,“你们去送。今天下午。”
胡莉塔跳得差点碰到“还剩 19”的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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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拉提了三个条件,用手指数着:
五点出发,赶在雷雨之前,然后和弗洛拉待在一起,等雨过去。
你们的家人和弗洛拉都已经知道了。
规矩就是标签上那条:打雷前不要打开。头顶上的雷才算,远处的不算。
“那你不去吗?”胡莉塔问。
“我在这儿还有事要做,”玛拉说,一边望着橱窗外:天空渐渐变灰了。
什么事? —J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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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莉塔看着我。
“你喜欢雷雨吗?”
我说了被人这样看着时会说的话:
“喜欢。在我以前住的街区,我是专业的雷雨猎人。”
我说的
真正发生的事
床底下的专业人士。 —J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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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莉塔教我在笔记本里数雷雨,没经过我同意,一向如此:
懂了就没那么可怕。 —J.
我不需要数:我喜欢雷雨。不过我还是记下来了,以防万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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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尼奥从我肩膀后面看了看标签。
“闪电快递遇到雷雨天不送货。”
他指了指背包上的小字。
“现在还没有雷雨呀,”胡莉塔说。
托尼奥又读了一遍。上面没提“还没”。
小字实在太小了。 —J.
他也跟我们一起去了。
五点,我回家拿雨衣。
“穿橙色那件,”我妈妈说,“你真的要去吗?你一打雷就……”
“再见,妈妈!”
“你一打雷就……”什么? —J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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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走过大桥,天空已经很黑了。晚上桥会升起来给船让路。走到中间,胡莉塔一本正经地朝水面挥了挥手:运河和她关系不好。
很远的地方,天空亮了一下。胡莉塔数了三十头大象,才听到雷声。
轰隆。
“离那道闪电大约十公里,”她说,“天气预报说,雷雨六点左右到。”
“打雷了!”托尼奥说,“现在打开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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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一声不能打开包裹,”胡莉塔说,“标签上的那一声,是和闪电同时响的,零头大象。可是已经听得见了,这就够了:快躲起来!”
我们一路跑到运河街。我假装耳朵聋了。
“刚才是打嗝吗?”胡莉塔问。
“不是,”我说,“嗝!”
我从小就这样,但只在打雷的时候:每打一声雷,我就连着打一阵嗝,每三秒一个。雷雨到了头顶,我就停不下来。这不是害怕:是我的身体自己干的,也不问问我。
这就叫害怕。 —J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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嗝
照顾龙的维拉在她家门口等着我们,紧挨着弗洛拉家,怀里抱着面包屑:每个星期六,面包屑都跟我一起散步。
“今天只到弗洛拉家:这是她第一次遇上雷雨,”维拉说,把她交给了我,“她什么都学你,也包括你的感觉。她要是害怕了,别硬拉她:她会抓住不放。雷雨过去以后,在围墙上敲三下,我就去接她。”
“我什么感觉也没有,”我说,“我喜欢雷雨。”
远处打雷了。我打了个嗝。面包屑也打了个嗝,鼻子里冒出烟来。
“快进屋!”维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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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洛拉的家就是有天竺葵的那间:两个星期六以前,我们在找龙之家的门(它看起来像一堵墙)时,她就在阳台上看着我们。
弗洛拉没等我们敲门就开了门,看了看箱子、天空和面包屑。
“维拉的小龙。别把我的蕨类烧焦了,”她说,“进来吧,要下雨了。先说好:我可不给石头签字。”